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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2章 第六十二眼 “對別人,更不可以。”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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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2章 第六十二眼 “對別人,更不可以。”……

寧昉自問, 要告訴她嗎?她都把逐客令掛在嘴邊好幾次了,他心裏卻還想著這種話。

奚華看他欲言又止,不知道他有什麽事為難至此, 養貓她已答應了, 搬家也答應了,再想不出別的事了。

她朝前走近一步, 擡手繞過他身側, 剛想拉開房門, 卻聽見“啪嗒啪嗒”敲門聲。

“小師妹——你睡了嗎——”紫茶吐字不清,帶著濃濃醉意, 身形映照在門上搖搖晃晃。

奚華沒想到紫茶師姐今夜也來找她, 看樣子還醉得不輕。她立刻看向寧昉, 小聲建議:“寧師兄你快躲一下。”

寧昉垂眸望著她,面上難掩驚訝:“我為何要躲?”

奚華見他一動不動, 眉眼間還帶著一絲委屈, 好像被人嫌棄了一樣,平日裏哪見他這副模樣?說出去都沒人相信。

她也不管自己是不是看錯, 只著急勸他:“深更半夜, 師兄在我房間,被人看到,這合適嗎?”

“小師妹,你怎麽不理我……”紫茶音量不小,喊了好幾聲沒人應, 開始哭哭啼啼。風把哭聲吹得斷斷續續。

奚華被那哭聲拉扯著, 又晃了晃師兄胳膊,請他趕緊配合。

他還在站在原地,嗓音低沈但輕柔:“紫茶比我重要嗎?我不能見人嗎?”

“師姐喝多了, 她需要我。”奚華壓低聲線,離他更近,試圖講清道理,“寧師兄怎麽還計較這個?能不能配合一下?”

“師妹你是不是就在門口?”紫茶嚶嚶嗚嗚,和說夢話沒什麽兩樣,“你在和誰說話,怎麽不給我開門啊,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……”

奚華瞅見師兄臉色更陰沈了,這樣近距離看,他深邃眸光中似有暗流湧動。紫茶師姐到底哪裏惹到他了?他至於這樣嗎?

她實在無法理解,又沒時間細想,索性放棄勸說,退後半步放下雪山,扭頭進屋去翻找師姐送的靈植。

幸好找到了應急之物。她慌裏慌張摘了幾朵淡粉色球狀小花,快步跑回師兄跟前,飛快塞了一朵花到他口中。

寧昉毫無防備,被絲狀花瓣嗆到,忍不住咳嗽起來,抓住她的手腕想要推開,還控制著力度不想讓她受痛。待嘗到花的滋味,他眼中更是驚訝:“這不能吃,你幹什麽?”

奚華見他咳得臉都紅了,竟然展現出一副惹人憐愛的模樣,但她才不手軟,趁他來不及反抗,把剩下的幾朵花全餵給他了。

“對不起師兄,這是用來隱匿身形的花,你不願意躲起來,我也沒其他辦法。”

她其實有點兒心虛,但手上動作毫不遲疑,為了不讓他把花吐出來,她托住他下頜,手指緊緊摁在他唇上,不許他開口。

他雙眉緊顰,眼尾也漸漸變紅,表情一看就很痛苦。

奚華還不松手,急切地觀察他的變化,但無論怎麽看,他淩厲的眉眼、高挺的鼻梁、紅潤的唇瓣始終清醒可見,被她托住的臉也實實在在,沒有絲毫將要隱匿行跡的征兆。

他還全程盯著她,熾熱的目光從她臉上移到她手上,沒有實質觸碰,她卻覺得自己好像要被灼傷。

“對不起,對不起,師兄你怎麽還沒隱身啊!這花不管用嗎?我不知道你吃了它會這麽難受。”她愈發惶恐,不敢再看他的臉,又著急給紫茶開門,聲音都緊張得發顫。

“你真是,很管用……”

奚華聽見他艱難地擠出幾個字來,似是憋著滿腔怒火無處發作。

她再稍稍擡眼,從微紅的脖子上瞥到他喉結上下滾動。只這一眼後,她再看不見他了,師兄好像從頭到腳憑空消失了一般。

奚華總算松了一口氣,幸好這花有用,只是起效太慢。若師兄再不隱身,她都要被他憤怒的表情嚇死了。

她手心裏的觸感依然灼熱,顯然他還站在原地。她匆匆收手不再碰他的臉,心虛地說:“對不起師兄,委屈你了,你可不可以讓一下?”

她聽到一聲輕微的吞咽,隨後炙熱的氣息也遠了點,想必他已默默走開。

她雙手在門口附近大幅度揮了幾下,確認沒有人在,終於拉開房門。

紫茶一下子趴到她肩上,喝醉的人不知輕重,差點把她撲倒。奚華感覺背後有人扶了她一把,她借力站穩。師兄還肯幫她,那怒氣是不是已經消了?

紫茶什麽也沒感受到,雙臂攬著奚華瘦削的肩膀,哭著追問:“怎麽這麽久才開門啊?我以為你又不要我了……”

奚華正想安慰師姐,有感覺身後有人拉她,就是不肯讓紫茶抱她。她才知自己想多了,師兄哪有這麽容易消氣,他都隱身了還不回去,還留在這裏折騰她,是想等她賠罪嗎……

“師姐怎麽喝這麽多酒,夜裏別亂走了,就留在我這裏吧。”奚華扶著紫茶朝裏間走去,身後那人松了手,沒再一路跟上。

紫茶滿意地笑了笑,又怒氣沖沖道:“都怪錦麟,他今日比試輸給了我,非要請我喝酒,我也沒喝多少,怎麽就……”

她一邊說一邊胡亂揮手,就像還在跟人比試劍法,醉得前言不搭後語:“就怪他,都怪他……”

奚華扶著酒鬼走也走不快,也不好叫大師兄來幫忙,只能耐心安撫:“好,都怪他,他身為師兄,怎麽能勸人喝成這樣?”

“是啊,他可煩人了!我知道他的秘密,總有一天要說出來嚇死他。”紫茶憋了很久對誰也沒說,但是對小公主不一樣,任何秘密都是可以和小公主分享的。

於是她按住奚華肩膀讓她停在原地,神神秘秘地問:“錦麟他是不是也告訴你,他名字裏的麟,是麒麟的麟?”

“嗯。”奚華點頭,想扶著她去床上,但是扶不動。

“他騙人,才不是麒麟的麟,是魚鱗的鱗!”紫茶噗嗤一聲笑了,雙手還比劃了一條魚的形狀,“小師兄的真身,是一條錦鯉!”

奚華楞住,哪裏想到會有這種秘聞,一時間哭笑不得,緩了兩口氣,才問:“師姐是如何知道的?”

“噓!我是親眼看到的,很多年前,有一次他受了傷跳進宿月峰後山的碧落潭,在潭中變回了真身。”

她邊說邊笑,見奚華沒有一起笑,以為她不信,又說:“真的,他真的是一條錦鯉!雖然不如麒麟英俊帥氣,但是也還挺可愛的。”

奚華見她眉眼溫和起來,想來師姐也並不討厭小師兄,不知道他倆平時這麽爭鋒相對做什麽。

“這是秘密,我只告訴你一個人,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我見過他真身。他要再惹我生氣,我就把這秘密昭告天下!”

奚華知道這是氣話,師姐這麽多年守口如瓶,哪裏會舍得告訴別人。不過她也好奇:“師姐是怎麽看到的?錦麟師兄沒有防備你嗎?”

“因為那時候我是碧落潭裏的一片浮萍,他不知道我在。”紫茶對小公主不設防,喝多了便開始口無遮攔。

“師姐怎麽會……”

這麽活潑又漂亮的師姐,怎麽會是浮萍?這比錦麟師兄是錦鯉更讓人驚訝。

“你不知道我是浮萍嗎?你怎麽會不知道呢!”紫茶又趴到她肩上,傻笑全沒了,嗚嗚哭起來,“你怎麽會不知道,你好久好久都不來看我,你不知道……”

奚華確實不知道,師姐這是又把她當成誰了?見師姐越哭越傷心,她心裏也不好受,好像真是自己做錯了什麽事,才讓師姐總在她面前哭成這樣。

“別哭了,別哭了。”她拍拍師姐後背,只覺得安慰的言辭如此淺白,她甚至都想求助大師兄了,他比她會安慰人。不知道他消氣了沒有,也不知道他走了沒有。

這時候雪山跑過來了,圍著兩人轉了好幾圈,然後蹭了蹭紫茶的小腿。

紫茶暈乎乎蹲下去,差點跌坐在地上,抱起雪山,迷迷糊糊看了它好一會兒,好不容易止住哭聲,隨後語氣突變:“你怎麽在這裏?你不是該在宿月峰嗎?”

奚華還沒來得及解釋,紫茶已經站起來四處打量,整個人搖搖晃晃走來走去,警惕地說:“大師兄也在這裏?”

她把裏間外間都看了好幾圈,沒發現任何可疑之處,又扶住奚華雙手問:“小師妹方才是不是在和他講話?”

奚華搖頭:“沒有,師姐聽錯了,我剛才是和雪山講話。”

“真的?大師兄不是好人,你離他遠點,他不在最好。以後他找你你也別理他。”紫茶酒後吐真言,說得全是心裏話,過了一會兒還是覺得不對勁,“但是雪山怎麽在這裏?是不是大師兄——”

她話還沒說完,忽然趴在奚華胳膊上暈過去了。

身後有熱意靠近,奚華知道是大師兄設法讓人昏睡過去了。紫茶師姐不再鬧騰,她總算把她帶去床上,快速幫她擦了眼淚,蓋好被子。

弄完這些,奚華繞出屏風,走到外間,輕喊了一聲:“寧師兄?”

沒人回答,房間裏也不見他身影。

“你回去了嗎?”她又問,依然無人理會。

她在原地等了一會兒,再開口:“寧師兄還在生我的氣嗎?對不起,我真的不知道這種花會有副作用,讓你這麽難受。你走了嗎?還是你不想理我了?”

有一團熱意悄無聲息地靠近,她伸手過去,抓到了他的手臂。她發覺他手臂好熱,隔著衣物都像是觸碰到一叢溫熱的火。

她不禁哆嗦了一下,手往下移,摸到了他手腕上那枚玉鐲,連冷玉都已經變得溫熱。

再往下就是手背,她試著輕輕貼上去感受溫度,整只手一下子被他握住。

果然好燙,他的手好像一個火源,就快把她也引燃。她本能地想逃離危險,縮了縮手,但他握得好緊,她抽不回來。

“師兄,你怎麽了?”她有些擔心,若他出了什麽問題,她豈不就是罪魁禍首?

他還是沈默,什麽也不說。

她問不出答案,於是自己摸索,右手擡起來摸到了他的臉,指腹上沾了一層汗。

他的臉也好燙,或許全身無一處例外。她想幫他擦掉這層汗,手卻被他按住,緊緊貼在他側臉上,再不能隨意動彈。

“到底怎麽了?師兄不用再隱身了,快變回來我看看。”她感覺到他全身都繃得很緊,一定是難受極了。她看不到,反而更擔心。

“你現在,不能見我。”他總算擠出一句話來,嗓音低啞得不像他,“會被嚇到。”

“見不到才會被嚇到。你現在就在嚇我。”她受他影響,全身上下都和他一樣緊張,一顆心砰砰直跳,“是剛才那些花吃壞了嗎?它不就是遁形草開出的花嗎,怎麽會這樣?”

“你弄錯了。”他是靠自身修為隱去身形的,不是靠她強行餵他吃掉的那些花。

奚華越發不安,心都提到了嗓子眼:“那它是什麽?”

“別問了。”在這種情況下,他沒辦法告訴她那是合歡花,“我不想讓你尷尬。”

如此緊要關頭,怎麽會覺得尷尬,奚華想不出前因後果,但聽他說得很慎重,而且他很難受,便不再為難他回答。

她安安靜靜站著不動,兩只手都出汗了,氣氛沈默而焦灼。

過了一會兒,才又聽見他說:“以後你再也別碰這種花,對別人,更不可以。”

她“嗯”了一聲,察覺他溫熱的呼吸盤旋在她眼睫附近,雖然看不到他,但顯然他離她越來越近。

她不懂他接下來要做什麽,太慌張所以逃避,偏過頭喊他:“寧師兄。”

有那麽一刻,她想喊他“寧昉”。

“我必須走了。”他並非因為聽到她叫他才停下,他並不清醒,只在強撐,這絕不是正確的時機。

他忍了一整晚,到最後還是問出口:“你可不可以,抱我一下?”

從要不要,到可不可以,豈止一整晚?

是從前世到今生,從試探的詢問,變成了虔誠的請求。

奚華卻說:“我都看不到你,怎麽抱你?你先變回來,我看看你到底怎麽了。”

“不行。”他堅持不讓她看。

“那等你回來再說吧,如果到時我還沒改變主意的話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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